继3C、6C联盟成功从中国DVD企业囊中“掏”走专利费后,国外企业又虎视眈眈地盯上了中国的手机、高清电视、数码相机生产企业。在国外企业一波又一波的专利攻势面前,我国企业的表现显然无法让人满意。 “埋怨、数落企业不重视专利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王景林,这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资深专利代理人,从知识产权实务工作者的角度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实际上国际上共有3个层面、30多种专利侵权抗辩理由,即教科书中有明确教导的8种抗辩理由;表面上构成专利侵权,但可以依法摆脱指控的9种抗辩理由;表面上构成专利侵权而且无法摆脱指控,但仍然可能不需要交纳或不需要完全交纳专利费的16种抗辩理由。如果能够把所有的抗辩理由都用上,外国公司拿走专利费的概率就如同抓大奖一样,可能性极其小!国内企业须尽快了解国际游戏规则,遇到专利纠纷,坚决应诉!”
“通过专利进行商战是市场经济中的家常便饭,国际上案例很多。现在社会分工越来越细,企业在经济建设第一线打拼,职业搞专利的人应该依国际惯例护送企业去参与国际竞争,扫除各种名目的专利壁垒。”王景林把帮助企业应对专利纠纷看成了自己天职。他有能力、也有信心承担这个职责。在过去2年间,王景林赴英国作牛津大学访问学者,并担任谢菲尔德大学客座教授。他笑言:“在英国进修期间,我经常深入专利法院的法庭进行‘卧底’旁听,仔细研究‘律师如何辩,法官如何判’,与教授、律师们讨论的也多是法律实务问题。因此,我的‘理论’都是来源于实践,相信也会成功地再用于新的实践,以帮助国内企业摆脱困境、渡过难关。”
有效应对国外企业发起的专利攻势,熟知国际游戏规则当然至关重要。“交纳专利费的前提是构成专利侵权,国际上允许的抗辩理由多达30余种,而我国熟知的仅仅8种,我有责任对这个国际规则进行揭密,以避免或减少国家、企业蒙受更多的经济损失。”王景林豪情满怀。
他认为,国际上允许的抗辩理由包括3个层面:教科书中有明确教导的8种抗辩理由;表面上构成专利侵权,但可以依法摆脱指控的9种抗辩理由;表面上构成专利侵权而且无法摆脱指控,但仍然可能不需要交纳或不需要完全交纳专利费的16种抗辩理由。这就是说,如果交纳专利费,在国际上必须过30多道关,而在我国通常过了前8道关,就开始“砍价”准备掏腰包了。因此,客观上就会存在发达国家不认为构成专利侵权的案件,在我国却认为“侵权”。
这些抗辩理由到底是哪些呢?王景林娓娓道来。他指出,教科书中有明确教导的8种抗辩理分别是不侵权抗辩、诉讼主体资格抗辩、依法免责抗辩(权利用尽、先用权、临时过境、科研目的)、专利无效抗辩、公知技术抗辩、经济合同抗辩、超过诉讼期限抗辩、禁止反悔原则抗辩等,这些抗辩理由也为国内所熟知。
8种熟知的抗辩理由都不奏效时,我们就往往认为侵权成立。其实,发达国家还要从9个方面进一步考虑,才能认定专利侵权。如果能够用好这个层面的策略,大约50%形式上构成“专利侵权”的案件,就可以令人信服地金蝉脱壳,根本不需要交纳什么专利费! 这个层面的策略,国内还不熟悉,能够用于司法实践的案例更是极其罕见。如果权利人的侵权指控满足全面覆盖原则,被指控人则可以考虑保护范围不清楚抗辩、证据不可信性抗辩、发明实际范围抗辩、充分公开原则抗辩、法律/事实问题抗辩、撰写失误责任抗辩。 如果满足等同原则,则可进行侵害公众利益抗辩,以防止专利权人的专利保护范围被过分扩大性解释,包括:虽然公开但没有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已经奉献给了公众,不能再要求保护;等同原则的主张不能适用到完全删除权利要求中的相关特征的程度;等同原则的主张不能适用到与权利要求中的相关结构明显不同或功能特征恰好相反的程度。
即使第二个层面的内容也不能成为拒绝交纳专利费的理由,还有第三个层面的内容可以考虑。其实,完全抓着了“侵权”产品或方法的“有效”专利,由于种种原因专利权人不能够行使这个权利,从而可免除、或大部分免除需要交纳专利费的问题。 这些抗辩理由包括:用明知已经丧失新颖性的技术申请专利,然后通过诉讼干扰正常的商业竞争;通过故意隐瞒事实、省略关键内容、错误解释等的欺骗手段取得专利权;专利申请人故意不公开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提高取得专利的可能性;专利申请人故意不公开最佳的实施例,以向竞争者隐瞒发明的精华内容等16种。
“由此可见,我们过去用于与外国公司谈判的抗辩理由也就占国际惯例抗辩理由的25%左右,”王景林提醒道。他认为,面对国际专利纠纷,国内企业应该满怀信心地积极应诉。这样,外国公司反而会软下去。其实,对于诉讼的胜算到底有多少,外国公司自己并没有十分把握,他们也是试探着来。你越软,他越硬。当一个外国公司在心跳中得到了专利费后,更多的公司会照方抓药,国内公司的生存会越来越难。他进一步指出,如果能够提出相应的令人信服的证据,把谈判或官司打到第三层面,专利权人拿出证据进行可信的答复通常是极其困难的。大多数情况下,可以把专利权人拖入无止境的、费用昂贵的诉讼程序中,把皮球踢回去,给追索所谓专利费的公司压上个大包袱,为和解谈判争取主动打下坚实的基础。